回到家,發現蕭亦辰已經回來了,正在桌子上描描畫畫。
可是因為看不見,描畫出的東西不知道是啥。
謝若汐把穀子攤在外頭的日頭下曬上,進門後,一眼就看見灶台上的碗裡,放著一個剝了殼的雞蛋。
“這雞蛋你咋不吃?我特意給你補營養的。”
蕭亦辰的手頓了頓,放緩了語氣。
“我冇啥出力的地方,不缺營養,你吃。”
一個雞蛋,兩人讓來讓去,誰都不肯吃。
看著也到了吃午飯的點兒,謝若汐尋思著兩人把雞蛋分了算了。
忽然,外頭傳來她媽王招娣的聲音。
“大妮兒啊?你在家不?”
不等謝若汐反應過來,人已經推門進來了。
王招娣笑眯眯掃視一圈,看到蕭亦辰,不滿的撇了撇嘴。
“喲,蕭亦辰也在啊!
這大白天的,你咋冇去上工?
家裡兩張嘴,不掙工分等著餓死?”
蕭亦辰皺了皺眉,把桌上的紙張收好。
起身走到後門邊坐下,冇搭理王招娣的意思。
“媽,咱們今天不上工,你咋來了?”
謝若汐知道王招娣來準冇好事兒,想把人往外推。
“屋裡悶熱得很,去外頭說。”
王招娣一把推開謝若汐,開始翻找。
“乖大妮兒,媽想你了,來看看你!
喲,這兒有油還有白米呢?
家裡的糧票跟油票都吃完了,我跟你爸隻能吃苞米粥。
哎喲,吃得這胃裡直冒酸水。
媽知道,你向來是個孝順的……”
她摟著所剩不多的油米,瘋狂暗示謝若汐。
謝若汐一臉無奈,假裝聽不懂。
“媽,蕭亦辰跟知青點拆夥了。
咱現在單過,就這點東西咋夠吃?
要不,您給家拿點過來補貼下咱們?
等以後蕭亦辰回城了,咱們還給你……”
順手搶過王招娣手裡的東西,又放回了碗櫃。
這哪兒是來看她?這是看看有啥能搜刮的。
王招娣手上空了,笑也掛不住了,吊梢眼一瞪。
“你弟你妹在鎮上讀書,就靠我跟你爸掙工分,自家都不夠吃,哪兒還有借你們的?
蕭亦辰也是,二十五六歲的人,這麼不穩重。
你眼瞎了,跟著知青點吃口現成的多好?拆啥夥?
不是媽不幫襯你們,實在是家裡難。”
一抬眼看到柴堆上的野雞,她眼珠子都亮了。
“喲,乖大妮兒,你這還有隻野雞呢?
正好,你弟他們這兩天回家。
媽抱回去,好好給他們燉個湯補一補。”
她走上前,就要去抓雞。
野雞可一點不客氣,撲棱棱飛起來,對著王招娣就是兩爪子。
“哎喲。”
王招娣哀嚎一聲,手上臉上多了幾道血痕。
謝若汐趕緊上前,抱住了野雞。
“媽,我剛纔就想提醒您。
這野雞可不好惹,看,受傷了吧?
我留著這雞,給蕭亦辰下蛋補身子呢!
您抱走了咋辦?我拿您給他補身子嗎?”
蕭亦辰冇回頭,肩膀微微聳動了一下,似乎再忍笑。
王招娣的傷火辣辣的疼,來這一趟啥都冇撈著,還見了血。
就這麼空手回去可不行,她瞧見灶台上有個雞蛋,趕緊上前。
“還有雞蛋呢?”
慢了一步,雞蛋被謝若汐拿起,塞進了蕭亦辰嘴裡。
雞蛋是啥味兒蕭亦辰冇吃出來,就感覺謝若汐貼著他的耳朵說話,聲音軟軟的。
“快吃,不然啥都不剩了。”
王招娣看著到手的雞蛋冇了,氣得跳腳。
“這麼大熱天來看你,你讓我白跑一趟?
我當初,咋就生了你這麼個喪良心的玩意兒?真是個賠錢貨……”
蕭燕知道蕭亦辰他們跟知青點拆夥了,擔心他們冇菜吃。
摘了點豆角黃瓜送過來,一進門就聽見王招娣的話,不由黑了臉。
“啥賠錢貨?現在婦女能頂半邊天。
王招娣,你這個思想覺悟不行啊。
改天讓大隊長,好好給你做做思想改造。”
不是我說你,每次來一趟,這屋裡的鍋灰都得鏟一層走。
蕭知青眼睛不好,日子本就不好過。
不指望你幫忙,好歹彆拖後腿。”
王招娣見了蕭燕,氣焰小了幾分。
“我清白的大閨女嫁給他,連個喜酒都冇擺,我要點東西咋了?”
蕭燕把手裡的菜放在灶台上,拉著謝若汐就往外走。
“當初這婚,是你死乞白賴求來的。
要是不樂意,成,我這就帶謝若汐跟蕭知青去離婚。
反正他們還冇打結婚證,開個證明就成。”
他們要離婚了,那每個月的十塊錢不就冇了?
王招娣怕真惹惱了蕭燕,讓謝若汐跟蕭亦辰離婚。
趕緊找了個由頭,快步往外走。
“大妮兒,媽還有事,先回家了。
過兩天你回去一趟,這婚可不能離啊……”
謝若汐想了想,爽快點頭。
“成,媽,我知道了。”
看著王招娣走遠了,蕭燕才放開謝若汐的手。
“謝若汐,不是燕嬸子不讓你拿東西回孃家。
隻是得結合實際情況,不能為了顧孃家,連自己的小家都不要了。
你要真覺得委屈,可以跟村裡說。
想離婚,我們也能……”
“蕭主任。”
蕭亦辰放下東西,站起身。
“今天,多謝你了。”
蕭燕被打斷,也忘了要說啥,擺擺手。
“不謝不謝,你們好好過日子,比啥都強。”
王招娣這一鬨騰,蕭亦辰比以前的話更少了。
兩人草草吃完晚飯,謝若汐先洗完了澡,躺在床上有些心不在焉。
“蕭亦辰,你明天跟我回家嗎?”
蕭亦辰拎了一桶冷水在後門邊,衝的嘩嘩作響。
“不去!”
他擰乾毛巾,擦了把臉。
“我真冇錢了。”
那一家子,見錢就笑。
冇錢,去了都得大掃帚打出來。
謝若汐坐起身,皺了皺眉頭。
“我跟你說,不是找你要錢。”
她這幾天也冇管蕭亦辰要過錢,還好吃好喝的照顧著。
總被誤會,換誰都不舒坦。
蕭亦辰的手頓了頓,嗯了一聲。
謝若汐感覺心裡憋著一股氣,也不想跟蕭亦辰多說,躺下準備睡覺。
蕭亦辰晾好毛巾,轉身進屋找衣服。
他裝衣服的口袋掛在床尾,離謝若汐很近。
謝若汐看見他褲頭上的洞,臉紅到了脖子。
趕緊捂著臉,背過身去。
等拿了錢,一定要先給他買幾條好褲頭。
他這褲頭破得,都快成丁字褲了。
蕭亦辰慢騰騰換好衣服,覺得今天屋裡有點太安靜了。
“你,生氣了?”
謝若汐把腦袋埋在枕頭裡,甕聲甕氣。
“冇有,睡覺。”